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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、
宋棠离开餐厅后，走向了一条偏僻的小巷，走进的巷尾店名与先前江云松进的店，店名竟是一模一样。
宋棠紧张地手心冒汗，步伐却坚定。
她走进店里的内室，只见一个熟悉的背影缓缓转过身来。
“怎么会是你？！”江云松听到门开的响声，转身看到的就是青色珍珠旗袍着身的宋棠。
“是周子杰找的你？！”
宋棠惊讶苏城与她接头的地下党是江云松，她点了点头。
“周子杰！这个混蛋！当初我让他不要找你，他竟然还是找了你！”
宋棠从未见过江云松如此气极的样子，她咳了咳，便直说：“我是木樨。”
“蒹葭，幸会。”
江云松忍着怒气与她握手。
宋棠见他缓了口气，口中说：“木樨，我们这次的任务是刺杀汉奸余漆，捣毁日本在苏城搜集情报的中心——苏城歌舞厅。”
木樨听到“余漆”两字瞳孔猛缩。
“上头指示人染山红安排好了一切。”
“就在明天。”
“地点是苏城歌舞厅。”
江云松顿了顿，把桌上的手枪推到宋棠手边。
“你要做的，就是在混乱之时，拿着这把手枪。”
“杀了他。”
又是一场雨。
宋棠失神地走出巷子。
她被困在了这场雨里。
她想，这次，再也不会有人来为她撑伞了。
她的脸上，雨和泪和着流下。
江云松默默地走在宋棠身后，看着她走进宋宅。
他已浑身湿透。
脑中一直回旋的是宋棠离开前最后突然冒出的一句：“你是因为爱娶的藤本小姐吗？”
“爱，是什么样？”
宋棠迷茫却又让人心疼的脸浮现在他的脑海中，经久不散。
5、
“年岁渐迟，风也斜斜，雨又潇潇~”
“其实。”余漆打断宋棠的戏腔。
“你不知道，那天我在仰望楼道上的你，你感受光的那瞬，我就已经爱上你了。”
宋棠不知道。
她无声地落泪。
他和她在歌舞厅的楼道里相遇过很多次。
“宋棠，你看到月亮了吗？”
宋棠看着余漆，看着他站在窗旁，望着窗外月亮的侧脸，皎洁美好。
“月亮本身是不发光的，在宇宙中，他不能借助太阳的光，他也不能仰仗什么亲人朋友。”
“我就是他。”
他的声音轻轻的，似是一阵风就能把他的声音带走。
“你看，今天的月亮是圆的。”
宋棠的手被余漆的手托起，一个弯月形的银发卡放在了她的手中。
“裕记银楼的发卡，希望你会喜欢。”
余漆看着女孩呆呆盯着发卡，眼眶红红的模样，心中不舍，但仍忍声转而爽朗地，一如初见时的风度，笑着说：“我要去看雪山，大海，草原，和她空空的窗。”
“如果我死在了路上，请把我埋葬在花海。”
“不要灵柩，请用一支玫瑰来纪念我。”
笑声早已消散，宋棠只听到余漆空空的声音。
她听到他说：“去二楼吧。”
“二楼的风景也很好。”
6、
宋棠站在二楼视野最好的地方，目之所及，是巡警破门而入，一楼乱成了一锅粥，杂七乱八的语言混乱地响。
唯有他，与混乱隔绝。
他在一楼，站在原处。
两人遥遥相对。
他动了。
他向她的方向走来。
宋棠开枪了。
消音枪开的那刹，余漆蓦地笑开，眉眼盈盈，缓缓倒下。
宋棠握着枪，一动不动，连有人把她拉走她都浑然不觉，只直直地看着倒在满是血泊的地上的男人。
“木樨，你的任务完成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宋棠用力甩开江云松握住她的手，扯着嘴角笑了笑。
江云松看着她惨然的笑，心头像是被针猛地一扎，刺痛无比。
“任务完成了，我该走了。”
“我退出组织。”
“我明天就去英国，永不再踏足祖国。”
“我只是宋棠。”
“最后……”
“云松哥哥，我求你。”
“我求你帮我为余漆收尸。”
“帮我把他葬在苏州最大的玫瑰园里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江云松看着宋棠离开，直至不见。
6、
后来的后来，宋棠永未再回中国。
她的头上永远戴着一枚弯月银发卡。
她去过很多地方，买过很多玫瑰，可却再也不曾遇见余漆那般的人。
后来，她年至半百，仍是孤身一人，远在英国收到江云松的来信：
“听雨：
见字如晤。
年岁流逝间，你我相隔已近三十年未见。
民国二十七年，你在雨幕中走轮船离开中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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